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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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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報告

報告人郭德田

記錄人黃盈嘉

司法問題

  • 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

    台灣的警察在執勤或辦案時,時常不守法。在盤查時未出示自己是警察的證件,未附具體理由就要求民眾提供個資、對民眾進行搜身或翻看身邊的物品。在辦案時,以半強迫的方式取得犯罪嫌疑人的「同意搜索」,甚至以各種可能違反刑事訴訟法的作法,如刑求逼供,或是以威脅、利誘等方式對嫌犯套話,之後再正式作筆錄並錄音。

網友意見

分析範圍

本報告分析的範圍涵蓋整個「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但是實際上能討論到的情形,限於報告人身為律師所能觀察、提供的資訊範圍。

利害關係人警察、一般民眾、被告

相關法律

警察職權行使法、警察偵查犯罪手冊、刑事鑑識手冊、集會遊行法

相關議題

臨檢、盤查、偵查、不正訊問、鑑識、集會遊行、用槍、同意搜索

分析依據報告人的實務經驗

分析結果

  • 一、執勤遊走法律邊緣

    • (一) 集會遊行中使用了過度的強制力

      在群眾抗爭的場合,警察與民眾間常有肢體接觸,警方該如何拿捏執法的強度,牽涉到比例原則,這在實務上往往操作上不夠細膩。

      在集會遊行的狀況,若發生肢體衝突,如果是因警方過度操作執法的強制力,因而造成民眾不必要的受傷,是不是有必要如此,這是要討論的,如果過度操作警察職權行使法的強制力,就有可能牴觸法律界線。

      在做成釋字718號解釋後,大法官仍然認為集會遊行需事先申請,譬如說民眾圍在立院門口,警察會直接認定違法而開啟管制,管制方法可能是把民眾圍成一圈,不讓民眾進出,或以優勢警力將建築物圍起來,此時衝突就會發生,郭律師遇過的案例,就是有民眾要試圖突破警方管制,過程中與警察發生衝突,民眾覺得我要離開都不行,因而罵了髒話,警察就用現行犯依妨害公務罪嫌逮捕,這就涉及警察利用國家權力的優勢,激起民眾跳入違法的圈套的問題。

    • (二) 違法不當開槍

      當今還有一個熱門的問題,警匪追逐的過程中可不可以開槍?警方追捕嫌犯,有時候追的是行政違失行為,此時若警方開槍,開槍的時機往往會被事後檢討,若開槍造成傷亡,勢必還會有國賠責任的問題,而現在法院常做出對警察不利的判定,而使警方必須因此負國賠責任,引發警界不滿。

      法院判決認為如果現場有更好的措施,那就不該開槍,但警察覺得難以達成,可能需要進一部檢討,警察的訓練是不是有所欠缺,讓他們在開槍的時候沒有辦法做好判斷,以致於緊急狀況時無法應付。也因為法院的判決,導致很多警察會因此認為,那就讓嫌犯逃走,避免使用槍械,這種警界不滿的聲音,往往會助長消極、不願改進的風氣,只會使違法不當開槍的狀況不減反增。

      1. 成因:績效壓力與社會觀感

        如果仔細搜尋過往判決,或警政署的函釋,其實是有對開槍時機做出規範的,可是個案當中,警察可能有業績壓力或考量社會觀感,或是當今民眾普遍隨身攜帶手機,用手機若被民眾用手機拍到警察不追,警察會擔心可能因此被輿論批評為失職不使用槍枝,因而違反規定使用槍枝。

      2. 解法

        我們要溝通的是,法治國家中警察的功能是什麼?並不是要警察去懲罰違法的人,懲罰應該由法院來做判斷,由法院下最終決定。民眾混淆了警察在法治國家中行為的界線,在法治國家中,要讓這個人為犯罪負起責任,法治國家會將權力分散給不同機關去判斷,警察並沒有直接對人民執法的權力,這一點是必須要去教育人民的。

        權力分散的設計,例如警察實行搜索扣押不是要扣就扣,權力若都在警方身上,就會出現濫權問題,所以就會設計為必須由法院核發搜索票,我們也從來就沒有賦予警察可以直接執行槍決的權力。像最近鄭捷的執行或之前的死刑執行,法務部沒有去跟民眾教育、溝通,告訴民眾,為什麼要執行,為什麼這個案子已經符合兩公約最後手段的程度了,法務部都沒有去教育民眾,只是利用民氣,會讓民眾誤會,我們就是很快要把壞人槍決掉,這樣過於縮短的思考,會模糊掉法治國的建立上,把不同權限交給不同人,其實是為了讓你成為不被侵害的人。

        郭律師希望能在各個場合讓民眾了解,警察就是第一線,要很緊急的狀況,才能動用開槍的權力。

  • 二、犯罪偵查違法或不當

    • (一) 濫行扣押手機

      手機屬於當代的產物,當行為人有違法行為時,現場蒐證警察可能會因為認為手機是可為證據之物,或者是犯罪工具,而要求扣押手機,但手機是現代民眾很仰賴的工具,內含有很多隱私,若被扣留閱覽,個資一覽無遺,郭律師認為手機與犯罪並無關聯。

      例如在集會遊行中,行為人罵警察、聚眾不解散,其實犯罪事實與行為人持有手機沒有密切關聯,且在正當法律程序之要求下,也不是警察決定要扣就扣,需要有檢察官支持,但在郭律師的經驗中,部分的檢察官會容許警察扣押手機,美國亦有類似案例,在一起槍擊案中,槍擊犯的手機,是使用蘋果手機,FBI要求蘋果給予解碼軟體遭拒後,此案還進到國會聽證討論。

    • (二) 辦案手法有爭議

      1. 爭執性辦案手法類型

        • (1)詢問程序有瑕疵

          最常見的詢問瑕疵,警方不將嫌疑人列為被告,卻列為關係人、證人行詢問,但實際上把嫌疑人當作被告在問,或警察明知當事人有找辯護人來,卻把辯護人支開,把被告帶到小房間去「曉以大義」,可以想見,若被告沒有選任辯護人,可能被告就會要求自白,這樣筆錄的真實性就有疑慮。

        • (2)釣魚偵查

          基本上容許此調查手法,並沒有直接牴觸法律,在釣魚偵查的情況,學界討論是可以允許此種調查方式,但若是行為人原本毫無犯意,警察卻故意引起犯意,使行為人實行犯罪因而逮捕,則是不被允許的,但郭律師認為,這也只是不能使用該證據,警方並不會因此違法偵查手段被判罪。

        • (3)線民

          郭律師認為,每個警察單位都有線民,否則沒有情報來源,存有裁量空間的,必須先容許小犯罪發生,目標是要抓到後面的大的,因為警察不可能穿制服到處抓人,況且毒品案件沒內線很難破獲,在這種狀況下,若不透過線民、情報,將無法知悉犯罪如何發生。但郭律師表示,並非縱容犯罪,但要抓大的,也許就要容許小的藥頭暫時存在,以獲取更高的情報。

        • (4)證物保全粗糙

          有時候警方搜到的證物上面可能帶有指紋,是非常重要的物證,指紋在證明有無交付動作時很重要。但警方證物管理粗糙,可能就放在警察辦公室的抽屜,甚至沒有證物袋。有些指紋保存可能要保存於溫度較低的地方,但各地警察局可能欠缺這些設備,沒有妥善保存,指紋日後進到法院可能就驗不到了,被告就得自負法官仍然採用這個證據做不利於被告的風險。

      2. 改善爭執性辦案手法的可能作法

        • (1)現場全程錄影

          郭律師建議,警方蒐證應配戴側錄器,以證明蒐證係屬合法,無任意更動現場情勢,或任意移動證物位置等等。透過這種方式證明蒐證合法,郭律師認為這不己僅能保護可能被冤枉的被告,也同時保護警察本身,讓犯罪現場成為乾淨的第一現場,也可以避免造成冤獄。

          但現在並沒有法律如此要求,有些警察會自行採購兩個側錄器以自保,避免被民眾投訴時查無對證,但這並非合理,應該是國家編列經費採購這些器材,去確保國家執法是合法。

        • (2)建立證物室

          對於辯護人來講,現今這麼糟糕的證物保存情況,實在是難以想像,應該要有證物室作列管,我們沒有建立完善的機制保存這些物證,未來若有針對員警做訪談時,可以再確認這方面。

    • (三)違反偵查不公開

      我們都談刑案,都有偵查不公開的問題,郭律師常遇到開完庭時,記者一來就知道開羈押庭、偵查庭時所發生的事情,記者講的就好像他也在裡面開庭一樣,在警察執法現場,也會遇到這個問題,警察把臨檢過程節錄給媒體,卻未必跟公益有關。

      回歸偵查不公開的目的,是不要造成民眾、未來承審法官未審先判。且警察並沒有那麼在意被告的隱私及名譽,警察體系中並沒有好好灌輸這個觀念,對於偵查不公開,看來目前也沒有什麼罰則或追究制度,有時候也很難知道是誰洩漏偵查資訊。

  • 三、附論:警察的困境

    警政署一直有個迷思就是追求見警率,認為發生重大事件後,只要提高見警率,治安就會變好,但其實讓民眾安心,只是治標不治本,重大社會案件發生後,就要求員警在捷運上荷槍實彈巡邏,但其實無法24小時均配置警力巡邏,結果變成表面工夫,鄭捷案件後,仍然發生了小燈泡案件,犯罪偵防,絕對不是見警率問題,無差別殺人案件發生,是在社會結構上,迫使部分精神障礙的人這樣做,需要花點時間去了解,才能防止這樣的案子發生,不是提高見警率,只是會累死警察。

    警察被賦予太多任務,郭律師認為應該適度解除警察不必要的任務,把警察放在更有效的事情,例如員警要定時看巡邏箱,這會導致員警花很多時間去巡邏,如果免除這個勤務,可讓員警作息正常。

    現今情況是,見警率降不下來,員警又要去巡邏,如果員警工時過長,並不會讓他工作更有效率,應該避免浪費人力在無謂的事情上。

報告人林瑋婷

記錄人廖禾安

司法問題

  • 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

    台灣的警察在執勤或辦案時,時常不守法。在盤查時未出示自己是警察的證件,未附具體理由就要求民眾提供個資、對民眾進行搜身或翻看身邊的物品。在辦案時,以半強迫的方式取得犯罪嫌疑人的「同意搜索」,甚至以各種可能違反刑事訴訟法的作法,如刑求逼供,或是以威脅、利誘等方式對嫌犯套話,之後再正式作筆錄並錄音。

網友意見

分析範圍

本報告分析的範圍涵蓋整個「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但是實際上能討論到的情形,限於受訪者所能提供的資訊範圍。受訪者是兩位現職警察,一位是刑警,一位則是派出所員警,都屬於年輕一輩的警察,工作範圍都在北部。

利害關係人警察、一般民眾、被告

相關法律

警察職權行使法、警察偵查犯罪手冊、刑事鑑識手冊、集會遊行法

相關議題

臨檢、盤查、偵查、不正訊問、鑑識、集會遊行、用槍、同意搜索、警察養成、警察工會

分析依據

受訪的現職警察個人的受教及實務經驗

分析結果

本報告要分析的司法問題是「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關於這個問題,可以分成「執勤游走違法邊緣」,以及「犯罪偵查違法或不當」兩大部分來談。除了直接分析「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這個問題之外,本報告還會延伸探討警察養成的問題,警察過勞的問題。這些問題雖然不包含在原先的提問範圍,但因為它們的重要性,特別放到附論裡介紹給大家知道。

  • 一、有些警察不守法

    • (一) 執勤游走違法邊緣

      關於有些警察執勤游走違法邊緣這件事,受訪者大致有談到以下幾個部分:

      1. 盤查與臨檢

        其實警察對某些人進行盤查與臨檢,往往依據的是自己的直覺。這些直覺是當警察久了累積起來的,例如會覺得有些人是吸毒臉,或是有前科,結果一查確實是這樣。又例如不願出事證件的人,警察通常就會起疑,會想用各種方式查證,看他是不是通緝犯。又或是有的警察會覺得見警就逃非姦即盜。很多警察都有這種經驗,會直觀覺得你有毛病,因為行為模式還是會透漏出某些訊息。但是這些直覺很難符合釋字535號要求的臨檢要有「相當理由」足認其行為已構成或即將發生危害者。

        會這樣做是因為雖然會有誤認的時候,不過有不少案件這樣破獲的。而大多數警察都會有使命感和正義感,也會用正義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2. 管制集會遊行時使用了過度的強制力

        有些警察會在管制集會遊行時,使用了過度的強制力,可能的理由如下:

        • (1)敵視陳抗

          警察普遍不太知道民眾為什麼要陳抗,他們都覺得民眾幹麻不送陳情書,而是推擠、佔領。甚至可以說警察目前對陳抗是非常有敵意的,這可以參考《保安警察實務》一書。這樣的不理解與敵意,又導因以下情形:

          • A.警察的養成教育

            在警察的養成教育中,即使是警專的教科書和題目,提到美麗島事件,都還是講高雄暴力事件。學校內就是這樣定調,經過兩年教育之後就覺得這是暴力事件。

          • B.同溫層問題

            警察同溫層的問題很嚴重,大部分警察接受到關於陳抗的媒體訊息是片面的,結果當然是不會理解。警察有很多LINE群組,我們會組工作用的、沒長官的、同單位的、同期的、同隊的等等,一個警察平均有四五個警察群組,瘋傳暴民訊息,態度偏向敵視,有時候看了也不知道陳抗實際的內容、訴求。

          • C.生活因陳抗而受影響

            一旦有抗爭發生,警察就要全面停休,吃也不成吃、休也不成休,回去還要做完業務才能下班,工作量暴增,壓力非常大。這也強化了警察對陳抗的敵視。

        • (2)上級私下暗示可打人:

          在324佔領行政院事件,據了解之所以會發生警察打人的情形,其實是因為長官私下暗示,打的越兇,他們就不敢再佔領,因此警察直覺的反應就是...。

        • (3)鎮暴警察的特殊性:

          在324佔領行政院事件,之所以會發生警察打人的情形,其實也與被派到現場的是鎮暴警察有關。一般的警察比較是維持治安,但是不太會有鎮暴的勤務,所以在陳抗現場也就不太會使用暴力來對待陳抗民眾。

      3. 警察不當開槍?

        雖然前一陣子有警察不當開槍而被判國賠的案子,使得這個議題受到輿論重視,警察內部也對被判國賠的事有反彈,認為應該要放寬用槍。但大部份警察想要放寬槍枝使用是希望避免背法律責任,而不是真的想要用槍。

        事實上,用槍是非常非常少的特殊個案,大部分的警察都會盡量避免用槍。因為大部分的人都承認自己槍法沒有很準,不小心打錯地方了很麻煩。警察在學校為了保持射擊能力,一週打二十發,然而實務上是無法維持這樣的訓練量,通常半年才打二十發,密度完全不能比,因此很難維持射擊能力。如果出事情會被告、被調查,因此警察通常是會消極不使用槍枝。

    • (二) 犯罪偵查違法或不當

      關於有些警察偵查犯罪的手法違法或不當,依據受訪者所提到的內容,可整理如下:

      1. 辦案手法有爭議

        為了破案,有些警察會採用一些有爭議的辦案手法:

        • (1)正式詢問前先溝通

          受訪者表示,詢問前的溝通其實有點像正式演出前的準備,會告訴受詢問人大致方向,或是提示一下,告訴他其實證據都齊全了,請他配合一點,如果不配合也只是讓檢察官印象更不好之類的,然後再開始做筆錄。受訪者表示,他剛畢業的時候也是懷疑這樣好嗎?後來自己承辦案件才發現,如果不事先溝通,其實會問不下去。這些正式詢問前的溝通技巧,是單位裡的前輩教新人的。學校裡的課程縱使有提到警察詢問,也是從刑事訴訟法的角度去講,但是學了法律是不會知道當面對受詢問人時,要怎麼問才能問出東西。

        • (2)勸被搜索人同意搜索

          勸被搜索人同意搜索也是常見的情形。怎麼做搜索,往往都會看前輩怎麼做,然後學,盡量讓民眾「同意搜索」。

      2. 證物保全粗糙

        關於證物保全粗糙這個問題,與以下所列情形相關:

        • (1)人員方面

          • A.第一線員警知識不足

            刑事鑑識課程會教一些鑑識科學,但學校教的往往和實務情形不一樣。例如學校裡都教要封鎖現場,但問題在於,你如果必須要進到現場,才會知道真的是現場。不知道這是否是現場,就不會知道是否要封鎖。例如說自殺,要看到屍體才知道,可是當我們一進去,現場就被破壞了。另外,第一線員警基層都要工作,不能一直上課,而殺人等需要鑑識知識的案件又少,知識與經驗都可能跟不上。

          • B.鑑識人員不足

            我們無法產出這麼多鑑識人員,很現實的原因就是感覺「不經濟」。真正重大或矚目刑案也並不是那麼多,因此會認為沒必要生產那麼多人員。

        • (2)設備不足

          依照規定,警察進入現場要戴手套、頭套、腳套,但實際上有手套就不錯了。警察不會帶手套、頭套、腳套去出勤務,派出所也沒腳套。警察腰包有槍、手銬、相機、警棍、手電筒等等,這些就夠重了,如果還要帶更多,大概會走不動。

      3. 違反偵查不公開

        受訪者表示,違反偵查不公開的情形,各地不同。他所屬的單位,很重視偵查不公開,但據了解確實也有單位就沒有那麼重視,有的時候他們就覺得沒有什麼,就會給媒體。其實警察要做新聞這件事也有不少基層覺得不必要或沒有意義。

      4. 專案的問題

        專案是由警政署頒佈的重點工作目標,專案會有專案的績效,各個警察局分局的績效也會受到評比。每個專案長則一個月,短則幾天。受訪者認為,這個制度本身很不合理。怎麼有特定案件就剛好在這個禮拜發現、偵破?如果這段期間剛好那一類型的案件都沒發生怎麼辦?有某些評比項目甚至是傳統或一般偵查手法就很難做的,有點強人所難,例如要求必須在網路上查獲特定案件。

        因應績效壓力,有些警察就會囤案,也就是為了取得專案績效,就在專案執行前就先囤好案,然後到時候看需要什麼再把它拿出來。因為移送可以隔三個月,所以這一切合法,但就是行政效率低。明明都辦完,卻等春安這類專案的執行時間到,再一次移送。矛盾的是,囤案又會跟管考衝突,因為公文管考又會問你為什麼這麼晚移送。

        專案其實主要是長官求表現,多數基層警察其實很反感。但是受訪者也認為,長官重視專案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這就是民眾用來檢視警察表現的方法,而且議員質詢時也會問到警察有什麼作為,專案在這個時候就可以拿出來講。

      5. 挑案

        警察不是每個案子都會辦,一定會挑的情形。受訪者認為,這是犯罪社會學的問題。犯罪是被定義出來的。社會上本來就有很多現象,有個強而有力的力量去要求界定犯罪的時候,就會把很多東西變成犯罪。但是事實上這些東西存在很久了,不可能一次消滅。當警察面對現場的時候就會判斷,這到底有沒有這麼高的惡性?對於常在辦理性交易的警察而言,性交易就是一個本來就存在社會上的東西,但是對於到底要不要『刻意』去抓,有沒有『必要』會讓人感到困惑。

  • 二、附論

    附論的部分,是說雖然不是直接針對原先所列的司法問題進行分析,但也十分重要而相關的議題。在附論的部分,會提到兩大重要的問題,第一是警察養成的問題,第二是警察過勞的問題。最後也會提到警界的新發展,也就是警察工會運動。

    • (一)警察養成的問題

      針對警察養成的問題,受訪者指出了警大教育的兩大部分都有嚴重的問題。首先是學術類教育的部分。學術類的教授太老了,有些學科其實沒有被適當、正常的發展。而且很多東西學校教的根本與實務脫節。受訪者表示,當他一畢業就派到外勤時,衝擊很大。去現場搜索,大家都知道法律規範,但到底要怎麼搜索?問人要怎麼問,兇人要到什麼程度,界線在哪裡?被質疑的時候怎麼反駁?這其實都應該在學校講,但實際上是畢業後才在職場中學到。

      再來是精神教育的部分,精神教育對校方很重要,強調服從、上下關係,很像當兵,實際上就是軍事訓練。受訪者表示,以前在被管理的時候,常常讓他感覺非常矛盾,像是學校都有教刑事訴訟法,講說要重視人權,但學校的內務檢查卻直接翻動他們的私人物品。大家覺得得很矛盾,你課堂上學的是人權保障,但實際上卻要接受非人權的待遇,我到底要遵守哪一種?其實警察是有人權概念的,但因為教育被扭曲成說一套、做一套,讓警察覺得很矛盾。

      另外受訪者也表示,警大在文化上有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封閉」。封閉其實很不好,警大不像其他大學一樣可以接觸其他系所,接觸不同社會新知;此外警大生絕大多數的時間都要待在學校,對於之後自己執法時所要面對的民眾,容易缺乏接觸與理解。那最終培養出來的警大生就只會考試,與社會脫節,實際上面對民眾時也不知道怎麼辦。

      最後,針對警專教育的特殊問題,受訪者也提出自己的觀察。受訪者認為,警專的教育人員有一種很奇怪的心態,就是認為自己的學生程度很差。這種心態讓警專的教育辦得不好。

    • (二) 警察過勞

      受訪者認為,警察過勞的問題是目前警界的重要問題。警察的勤務過多,很多勤務其實與維護治安沒有關係,或是根本沒效果。

      1. 與維護治安無關的業務眾多

        台灣公務機關的屬性就是大家互相推事,可以推的就馬上推過去。受訪者認為,警政署有點像大家的小弟,很多事情都被到警察身上。例如有些法院文件領不到就會送到派出所,教召也由警察送。另外,110專線也沒有好好篩選案件,派了案就一定要去現場看。例如受訪者就曾經被派去處理抓蟑螂、抓鬼、吃臭豆腐太辣、公車冷氣太強等案件。

      2. 部分勤務根本沒有效果

        • (1)見警率迷思

          受訪者表示,根據研究,見警率對治安的維護是無效的,唯一達成的效果就是安撫人心而已。這就像鄭捷案後規定要警察揹槍上捷運,但其實人多的地方不適合使用槍枝。不過因為被質詢時,可以拿出來講,所以還是會重視提高見警率。

        • (2)無用的戶口調查

          受訪者表示,派出所員警每個月要去查戶口,像是毒品、竊盜等。訪查其實沒有強制力在,只能聽被查戶口的人口述,也不能得知他說的是真還是假的。而且也不是大家都乖乖在家裡等警察來查,後來很多時候內容是造假的。

        • (3)站交通崗

          受訪者表示警察站交通崗其實並沒有疏通交通的功能。但是大家還是很希望看到警察在那裡揮手,就有安全感。疏通交通要靠控燈,可是長官希望警察站在那裡,因為這樣能被「看到」。

        改善警察過勞的重要作法,就是基層員警團結起來,透過協會或工會,警察的工作環境可以漸進、緩慢的改善。受訪者認為,警察其實很欠缺「勞動意識」,現在警察常常不被當做人,而是被當做工具使用。受訪者也認為如果警察的勞動意識覺醒,也許也可以在其他的方面,例如對陳抗的理解、人權等等做更多反省。

彙整人林瑋婷

彙整範圍

  1. 郭德田口述成因分析記錄(記錄人:黃盈嘉)
  2. 現職警察口述成因分析記錄(報告人:林瑋婷。記錄人:廖禾安)
  3. 時瑋辰成因分析報告
  4. 0628全民司改運動第二階段籌備會議討論

司法問題

  • 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

    台灣的警察在執勤或辦案時,時常不守法。在盤查時未出示自己是警察的證件,未附具體理由就要求民眾提供個資、對民眾進行搜身或翻看身邊的物品。在辦案時,以半強迫的方式取得犯罪嫌疑人的「同意搜索」,甚至以各種可能違反刑事訴訟法的作法,如刑求逼供,或是以威脅、利誘等方式對嫌犯套話,之後再正式作筆錄並錄音。

網友意見

@Frank_Lin
警察人員是第一線的執法人員,應確實遵守程序正義的要求。 因此,司法改革不能缺少針對「警察系統」的改革。 首先,應加強警察人員的法律教育,注重辦案程序正義。 其次,應檢討警察因「績效壓力」導致不注重程序正義的現象。 另外,如何要求或避免警察違反偵查不公開原則,也是值得關注的議題。

分析範圍

本報告分析的範圍涵蓋整個「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但是由於大家在討論這個問題時,時常跳到其他警察制度的問題,這些問題雖然不在原本的討論範圍內,但本身相當重要又與警察執法狀況相關,因此在本彙整報告中,也會呈現這個部分。

利害關係人警察、一般民眾、被告

相關法律

警察法、警察勤務條例、警察職權行使法、警察偵查犯罪手冊、刑事鑑識手冊、集會遊行法

相關議題

臨檢、盤查、偵查、不正訊問、鑑識、集會遊行、用槍、同意搜索、警察風紀、績效、警察養成、警察過勞

分析結果

本次要處理的司法問題是「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如果看原本這個司法問題的內容,其實是在講警察在執勤或辦案時時常不守法的問題。但隨著討論的進行,加入了警察風紀、警察考核制度、警察養成、警察過勞,以及各種被泛泛認為可能影響警察執法的相關因素。本題的討論,特別是各種被泛泛認為可能影響警察執法的相關因素,如績效、教育不足、政治壓力等等,具體影響哪些警察執法面向,在6月28日籌備會議的討論中沒有充分討論。

為了整理這種狀況,報告彙整人大致說明整理的邏輯如下:

「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這個問題,我們在討論時不只限於嚴格意義上的「違法」,還包括遊走於合法與違法的灰色地帶,或是沒有違法但「不當」的情形。把「遊走於灰色地帶」以及「不當」的情形也納入討論,是因為一些執法行為上的灰色地帶或不當,同樣涉及人民權益的侵害,而且它之所以只落在執法灰色地帶或不當,可能是因為相關規範並不完備,反而更應該拿出來討論。

至於警察執法可能違法或不當的情形,我們分成執勤、犯罪偵查、風紀三面向的問題來討論。執勤指的就是警察執行的各項勤務工作,在這裡指的比較限於涉及維護治安但又還不算正式進行犯罪偵查的工作內容,例如巡邏、臨檢、盤查等等。這類勤務可能涉及對人民即時性地使用強制力,容易有違法或不當的情形,就特別拉出來談。

犯罪偵查也算廣義的執勤範圍,但是特別拉出來談,理由是因為犯罪偵查的後端就是刑事處罰,涉及到把人抓到監獄去關,甚至執行死刑,弄錯的話是很嚴重的事。此外,為了能讓犯罪偵查能夠順利進行,國家也容許對於被告進行各種更加侵害他權利的各種調查行動。此時有必要討論怎樣的調查行動是可以的,而哪些又是不行的。這部分在司法中特別重要,因此把犯罪偵查可能違法或不當的部分又特別拉出來討論。

警察風紀的問題很重要,因為容易涉及包庇犯罪,是嚴重的警察不法問題。但是因為資訊不足,我們沒辦法對這部分的問題比較詳細而且可靠的成因分析,所以只能先列著,有待了解實際狀況的人進行比較深入的探討。

在討論完警察執法可能違法或不當的三個面向之後,我放了一個段落羅列這三個面向中違法或不當行為待確認的共同成因。這些共同成因是在6月28日籌備會議討論時,與會者很快就丟出來的東西,而且在會議討論過程中,根本沒有詳細論及這些內容是如何關連到那些不同的違法或不當行為。我覺得需要在正式的評估會議確認如何或有沒有辦法建立關連性,因此特別放一塊「待確認:警察不守法的共同成因?」,請評估會議的與會專家確認要如何處理。

最後,因為警察制度的問題叢生,大家在討論時很容易提到其他不斷被垢病的問題,這些問題重要,而且也可能關連到警察不守法的一些具體現象,因此我也放到彙整報告之中。這些問題就是,警察考核制度、警察養成、警察過勞的問題。這些問題不僅關連到部分警察不守法的問題,本身也製造許多問題,所以獨立拉出來討論。不過也要特別說明,因為這些問題畢竟是附帶提出,討論的並不夠充分。

  • 一、執勤遊走法律邊緣

    警察執勤遊走法律邊緣的問題,常見的有以下幾類:

    • (一)依直覺來盤查與臨檢

      其實警察對某些人進行盤查與臨檢,往往依據的是自己的直覺。這些直覺是當警察久了累積起來的,例如會覺得有些人是吸毒臉,或是有前科,結果一查確實是這樣。又例如不願出事證件的人,警察通常就會起疑,會想用各種方式查證,看他是不是通緝犯。又或是有的警察會覺得見警就逃非姦即盜。很多警察都有這種經驗,會直觀覺得你有毛病,因為行為模式還是會透漏出某些訊息。但是這些直覺很難符合釋字535號要求的臨檢要有「相當理由」足認其行為已構成或即將發生危害者。

      會這樣做是因為雖然會有誤認的時候,不過有不少案件這樣破獲的。而大多數警察都會有使命感和正義感,也會用正義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 (二)集會遊行中使用了過度的強制力

      在群眾抗爭的場合,警察與民眾間常有肢體接觸,警方該如何拿捏執法的強度,牽涉到比例原則,這在實務上往往操作上不夠細膩。

      在集會遊行的狀況,若發生肢體衝突,如果是因警方過度操作執法的強制力,因而造成民眾不必要的受傷,是不是有必要如此,這是要討論的,如果過度操作警察職權行使法的強制力,就有可能牴觸法律界線。

      在做成釋字718號解釋後,大法官仍然認為集會遊行需事先申請,譬如說民眾圍在立院門口,警察會直接認定違法而開啟管制,管制方法可能是把民眾圍成一圈,不讓民眾進出,或以優勢警力將建築物圍起來,有人要離開的時候,此時衝突就會發生。有民眾要試圖突破警方管制,過程中與警察發生衝突,民眾覺得我要離開都不行,因而罵了髒話,警察就用現行犯依妨害公務罪嫌逮捕,這就涉及警察利用國家權力的優勢,激起民眾跳入違法的圈套的問題。

      部分警察會在管制集會遊行時,使用了過度的強制力,可能的理由如下:

      1. 敵視陳抗

        警察普遍不太知道民眾為什麼要陳抗,他們都覺得民眾幹麻不送陳情書,而是推擠、佔領。甚至可以說警察目前對陳抗是非常有敵意的,這可以參考《保安警察實務》一書。這樣的不理解與敵意,又導因以下情形:

        • (1)警察的養成教育

          在警察的養成教育中,即使是警專的教科書和題目,提到美麗島事件,都還是講高雄暴力事件。學校內就是這樣定調,經過兩年教育之後就覺得這是暴力事件。

        • (2)同溫層問題

          警察同溫層的問題很嚴重,大部分警察接受到關於陳抗的媒體訊息是片面的,結果當然是不會理解。警察有很多LINE群組,我們會組工作用的、沒長官的、同單位的、同期的、同隊的等等,一個警察平均有四五個警察群組,瘋傳暴民訊息,態度偏向敵視,有時候看了也不知道陳抗實際的內容、訴求。

        • (3)生活因陳抗而受影響

          一旦有抗爭發生,警察就要全面停休,吃也不成吃、休也不成休,回去還要做完業務才能下班,工作量暴增,壓力非常大。這也強化了警察對陳抗的敵視。

      2. 上級私下暗示可打人:

        在324佔領行政院事件,據了解之所以會發生警察打人的情形,其實是因為長官私下暗示,打的越兇,他們就不敢再佔領,因此警察直覺的反應就是...。

        上級私下暗示可打人,可能的原因是,他們擔心陳抗會出包或被突破,升遷會有影響,因此才絕對要求基層警察絕對不可以讓民眾突破。基層警察才會寧願痛打民眾也不願意讓民眾突破。

      3. 鎮暴警察的特殊性:

        在324佔領行政院事件,之所以會發生警察打人的情形,其實也與被派到現場的是鎮暴警察有關。一般的警察比較是維持治安,但是不太會有鎮暴的勤務,所以在陳抗現場也就不太會使用暴力來對待陳抗民眾。

    • (三)違法不當開槍

      當今還有一個熱門的問題,警匪追逐的過程中可不可以開槍?警方追捕嫌犯,有時候追的是行政違失行為,此時若警方開槍,開槍的時機往往會被事後檢討,若開槍造成傷亡,勢必還會有國賠責任的問題,而現在法院常做出對警察不利的判定,而使警方必須因此負國賠責任,引發警界不滿。

      法院判決認為如果現場有更好的措施,那就不該開槍,但警察覺得難以達成,可能需要進一部檢討,警察的訓練是不是有所欠缺,讓他們在開槍的時候沒有辦法做好判斷,以致於緊急狀況時無法應付。也因為法院的判決,導致很多警察會因此認為,那就讓嫌犯逃走,避免使用槍械,這種警界不滿的聲音,往往會助長消極、不願改進的風氣,只會使違法不當開槍的狀況不減反增。

      1. 成因:績效壓力與社會觀感

        如果仔細搜尋過往判決,或警政署的函釋,其實是有對開槍時機做出規範的,可是個案當中,警察可能有業績壓力或考量社會觀感,或是當今民眾普遍隨身攜帶手機,用手機若被民眾用手機拍到警察不追,警察會擔心可能因此被輿論批評為失職不使用槍枝,因而違反規定使用槍枝。

      2. 解法

        我們要溝通的是,法治國家中警察的功能是什麼?並不是要警察去懲罰違法的人,懲罰應該由法院來做判斷,由法院下最終決定。民眾混淆了警察在法治國家中行為的界線,在法治國家中,要讓這個人為犯罪負起責任,法治國家會將權力分散給不同機關去判斷,警察並沒有直接對人民執法的權力,這一點是必須要去教育人民的。

        權力分散的設計,例如警察實行搜索扣押不是要扣就扣,權力若都在警方身上,就會出現濫權問題,所以就會設計為必須由法院核發搜索票,我們也從來就沒有賦予警察可以直接執行槍決的權力。像最近鄭捷的執行或之前的死刑執行,法務部沒有去跟民眾教育、溝通,告訴民眾,為什麼要執行,為什麼這個案子已經符合兩公約最後手段的程度了,法務部都沒有去教育民眾,只是利用民氣,會讓民眾誤會,我們就是很快要把壞人槍決掉,這樣過於縮短的思考,會模糊掉法治國的建立上,把不同權限交給不同人,其實是為了讓你成為不被侵害的人。

        必須要在各個場合讓民眾了解,警察就是第一線,要很緊急的狀況,才能動用開槍的權力。

      3. 不同意見:用槍僅為非常少數的特例

        在此必須要說明的是,前面不當用槍被判國賠的案件可能激發警察更為濫行開槍,這個說法是郭德田律師的看法。而現職員警則認為,許多警察對國賠案反彈,認為應該要放寬用槍,其實是希望避免背法律責任,而不是真的想要用槍。

        事實上,用槍是非常非常少的特殊個案,大部分的警察都會盡量避免用槍。因為大部分的人都承認自己槍法沒有很準,不小心打錯地方了很麻煩。警察在學校為了保持射擊能力,一週打二十發,然而實務上是無法維持這樣的訓練量,通常半年才打二十發,密度完全不能比,因此很難維持射擊能力。如果出事情會被告、被調查,因此警察通常是會消極不使用槍枝。

  • 二、犯罪偵查違法或不當

    犯罪偵查違法或不當的情形,有以下幾種常見類型:

    • (一)有爭議的辦案手法

      1. 詢問程序有瑕疵

        關於詢問程序有瑕疵的問題,十分常見的是正式詢問前先溝通。根據現職警察的說法,詢問前的溝通其實有點像正式演出前的準備,會告訴受詢問人大致方向,或是提示一下,告訴他其實證據都齊全了,請他配合一點,如果不配合也只是讓檢察官印象更不好之類的,然後再開始做筆錄。現職警察表示,他剛畢業的時候也是懷疑這樣好嗎?後來自己承辦案件才發現,如果不事先溝通,其實會問不下去。這些正式詢問前的溝通技巧,是單位裡的前輩教新人的。學校裡的課程縱使有提到警察詢問,也是從刑事訴訟法的角度去講,但是學了法律是不會知道當面對受詢問人時,要怎麼問才能問出東西。

        另外的詢問瑕疵還有:警方不將嫌疑人列為被告,卻列為關係人、證人行詢問,但實際上把嫌疑人當作被告在問。或警察明知當事人有找辯護人來,卻把辯護人支開,把被告帶到小房間去「曉以大義」。可以想見,若被告沒有選任辯護人,可能被告就會要求自白,這樣筆錄的真實性就有疑慮。

      2. 濫行扣押手機

        手機屬於當代的產物,當行為人有違法行為時,現場蒐證警察可能會因為認為手機是可為證據之物,或者是犯罪工具,而要求扣押手機,但手機是現代民眾很仰賴的工具,內含有很多隱私,若被扣留閱覽,個資一覽無遺,郭律師認為手機與犯罪並無關聯。

        例如在集會遊行中,行為人罵警察、聚眾不解散,其實犯罪事實與行為人持有手機沒有密切關聯,且在正當法律程序之要求下,也不是警察決定要扣就扣,需要有檢察官支持,但在郭律師的經驗中,部分的檢察官會容許警察扣押手機,美國亦有類似案例,在一起槍擊案中,槍擊犯的手機,是使用蘋果手機,FBI要求蘋果給予解碼軟體遭拒後,此案還進到國會聽證討論。

      3. 勸被搜索人同意搜索

        勸被搜索人同意搜索也是常見的情形。現職警察表示,怎麼做搜索,往往都會看前輩怎麼做,然後學,盡量讓民眾「同意搜索」。

      4. 釣魚偵查

        基本上這種調查手法並沒有直接牴觸法律。在釣魚偵查的情況,學界討論是可以允許此種調查方式,但若是行為人原本毫無犯意,警察卻故意引起犯意,使行為人實行犯罪因而逮捕,則是不被允許的。但這也只是不能使用該證據,警方並不會因此違法偵查手段被判罪。

      5. 線民

        每個警察單位都有線民,否則沒有情報來源。因為警察不可能穿制服到處抓人,所以若不透過線民,將無法知悉犯罪如何發生。線民的使用,有時會涉及容許容許小犯罪發生,目標是要抓到後面的大的。例如毒品案件沒內線很難破獲,也許就要容許小的藥頭暫時存在,以獲取更重要的情報。

    • (二)浮濫移送

      有些警察會浮濫移送案件,也就是其實有罪的證據不夠充分,仍然移送給檢察官。會浮濫移送主要是因為追求專案績效,因為專案績效中有一部分是案件移送地檢署的數量。而將案件移送之後警察又因為業績壓力減小,難有移送前的辦案動力,因此縱使檢察官要求警察補足資料,警察也不見得會理會。

    • (三)挑案

      警察不是每個案子都會辦,一定會有挑的情形。

      有一些挑案的狀況比較涉及的是犯罪社會學的問題。學法律的人可能覺得警察知有犯罪發生就應該要偵辦,否則就是違法。但現職警察表示,犯罪是被定義出來的。社會上本來就有很多現象,有個強而有力的力量去要求界定犯罪的時候,就會把很多東西變成犯罪。但是事實上這些東西存在很久了,不可能一次消滅。當警察面對現場的時候就會判斷,這到底有沒有這麼高的惡性?對於常在辦理性交易的警察而言,性交易就是一個本來就存在社會上的東西,但是對於到底要不要『刻意』去抓,有沒有『必要』會讓人感到困惑。

      但有一些挑案可能就是政治力介入的「選擇性辦案」了。

    • (四)現場或證物保全粗糙

      有些警察到現場後會更動現場或移動證物位置,這些都可能影響犯罪事實的還原。另外,警方的證物保全有時候也顯得有些粗糙,證物可能就放在警察辦公室的抽屜,甚至沒有證物袋。例如證物上的指紋是重要的證據,指紋要保存於溫度較低的地方,但各地警察局可能欠缺這些設備,沒有妥善保存,指紋日後進到法院可能就驗不到了。此時被告就得自負法官仍然採用這個證據做不利於被告的風險。

      1. 成因:

        關於現場或證物保全粗糙的這個問題,與以下所列情形相關:

        • (1)人員方面
          • A.第一線員警知識不足

            刑事鑑識課程會教一些鑑識科學,但學校教的往往和實務情形不一樣。例如學校裡都教要封鎖現場,但問題在於,你如果必須要進到現場,才會知道真的是現場。不知道這是否是現場,就不會知道是否要封鎖。例如說自殺,要看到屍體才知道,可是當警察一進去,現場就被破壞了。另外,第一線基層員警都要工作,不能一直上課,而殺人等需要鑑識知識的案件又少,知識與經驗都可能跟不上。

          • B.鑑識人員不足

            鑑識人員不足,很現實的原因就是感覺「不經濟」。真正重大或矚目刑案也並不是那麼多,因此會認為沒必要生產那麼多人員。

        • (2)設備不足

          依照規定,警察進入現場要戴手套、頭套、腳套,但實際上有手套就不錯了。警察不會帶手套、頭套、腳套去出勤務,派出所也沒腳套。警察腰包有槍、手銬、相機、警棍、手電筒等等,這些就夠重了,如果還要帶更多,大概會走不動。

    • (五)違反偵查不公開

      參「偵查中的不當報導,造成輿論公審」這一題的討論。

  • 三、警察風紀問題(待補充)

    警察風紀是重要的問題。一些警察可能涉及簽賭、收賄、包庇犯罪等等的情形,但是具體情形以及成因為何仍待補充。

  • 四、警察違法各現象的共通成因?(待釐清)

    在6月28日全民司改運動第二階段籌備會議討論中,一些與會成員拋出了前面所提到的警察執法違法或不當情形的共通成因,但是講得有些籠統,在討論中也並沒有那麼明確地說明因果流程,因此我把它們列為待釐清的部分。這些共共通成因羅列如下:

    • (一)績效壓力

      不管是執勤或偵查其實都有績效在作祟。

    • (二)法治教育不足
    • (三)欠缺有效的究責機制
    • (四)政治力的不當影響

      政治力的不當影響會使警察偏離專業和選擇性執法。這其實是轉型正義問題。在威權時代,要先控制警察有服從的性格才能控制社會。為了控制警察,警察採軍隊化的設計,並搭配績效獎懲來控制警察。此外政府也用高福利去換取警察的效忠。

  • 五、警察制度的其他重要問題

    • (一)警察考核制度

      警察的考核制度有很嚴重的問題,目前提到的情形有以下幾個:

      1. 績效的問題

        績效會影響警察的執勤和犯罪偵查,有些警察會因為追求績效浮濫移送案件。

        專案是績效制度更加不合理的發展。專案是由警政署頒佈的重點工作目標,專案會有專案的績效,各個警察局分局的績效也會受到評比。每個專案長則一個月,短則幾天。專案制度本身很不合理。因為怎麼有特定案件就剛好在這個禮拜發現、偵破?如果這段期間剛好那一類型的案件都沒發生怎麼辦?有某些評比項目甚至是傳統或一般偵查手法就很難做的,有點強人所難,例如要求必須在網路上查獲特定案件。

        因應績效壓力,,有些警察會囤案。囤案就在專案執行前就先囤好案,然後到時候看需要什麼再把它拿出來。因為移送可以隔三個月,所以這一切合法,但就是行政效率低。明明都辦完,卻等春安這類專案的執行時間到,再一次移送。矛盾的是,囤案又會跟管考衝突,因為公文管考又會問你為什麼這麼晚移送。

        專案其實主要是長官求表現,多數基層警察其實很反感。長官重視專案是因為這就是民眾用來檢視警察表現的方法,而且議員質詢時也會問到警察有什麼作為,專案在這個時候就可以拿出來講。

      2. 獎懲浮濫

        警察的獎懲非常浮濫。警察可能會因為一些很小的事被記過,例如警察帽子沒有戴好也要被記過。但同時因為有績效又很容易記功,所以有的警察被記幾百個小過,但他也有幾百個小功。過於浮濫的獎懲,讓考核制度失去效用。

    • (二)警察養成

      針對警大教育來論,警大教育有兩大部分有嚴重的問題。首先是學術類教育的部分。學術類的教授太老了,有些學科其實沒有被適當、正常的發展。而且很多東西學校教的根本與實務脫節。有現職警察表示,當他一畢業就派到外勤時,衝擊很大。去現場搜索,大家都知道法律規範,但到底要怎麼搜索?問人要怎麼問,兇人要到什麼程度,界線在哪裡?被質疑的時候怎麼反駁?這其實都應該在學校講,但實際上是畢業後才在職場中學到。

      再來是精神教育的部分,精神教育對校方很重要,強調服從、上下關係,很像當兵,實際上就是軍事訓練。有現職警察表示,以前在被管理的時候,常常讓他感覺非常矛盾,像是學校都有教刑事訴訟法,講說要重視人權,但學校的內務檢查卻直接翻動他們的私人物品。大家覺得得很矛盾,你課堂上學的是人權保障,但實際上卻要接受非人權的待遇,我到底要遵守哪一種?其實警察是有人權概念的,但因為教育被扭曲成說一套、做一套,讓警察覺得很矛盾。

      另外警大在文化上有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封閉」。封閉其實很不好,警大不像其他大學一樣可以接觸其他系所,接觸不同社會新知;此外警大生絕大多數的時間都要待在學校,對於之後自己執法時所要面對的民眾,容易缺乏接觸與理解。那最終培養出來的警大生就只會考試,與社會脫節,實際上面對民眾時也不知道怎麼辦。

      最後,針對警專教育而言,警專的教育人員有一種很奇怪的心態,就是認為自己的學生程度很差。這種心態讓警專的教育辦得不好。

    • (三)警察過勞

      警察過勞的問題是目前警界的重要問題。警察的勤務過多,很多勤務其實與維護治安沒有關係,或是根本沒效果。

      1. 與維護治安無關的業務眾多

        台灣公務機關的屬性就是大家互相推事,可以推的就馬上推過去。受訪者認為,警政署有點像大家的小弟,很多事情都被到警察身上。例如有些法院文件領不到就會送到派出所,教召也由警察送。另外,110專線也沒有好好篩選案件,派了案就一定要去現場看。例如受訪者就曾經被派去處理抓蟑螂、抓鬼、吃臭豆腐太辣、公車冷氣太強等案件。

      2. 部分勤務根本沒有效果
        • (1)見警率迷思

          見警率就是說人民看見警察的程度與頻率。根據研究,見警率對治安的維護是無效的,唯一達成的效果就是安撫人心而已。這就像鄭捷案後規定要警察揹槍上捷運,但其實人多的地方不適合使用槍枝。不過因為被質詢時,可以拿出來講,所以還是會重視提高見警率。

        • (2)無用的戶口調查

          派出所員警每個月要去查戶口,像是毒品、竊盜等。訪查其實沒有強制力在,只能聽被查戶口的人口述,也不能得知他說的是真還是假的。而且也不是大家都乖乖在家裡等警察來查,後來很多時候內容是造假的。

        • (3)站交通崗

          警察站交通崗其實並沒有疏通交通的功能。但是大家還是很希望看到警察在那裡揮手,就有安全感。疏通交通要靠控燈,可是長官希望基層警察站在那裡,因為這樣能被「看到」。

        改善警察過勞的重要作法,就是基層員警團結起來,透過協會或工會,警察的工作環境可以漸進、緩慢的改善。有現職警察表示,警察其實很欠缺「勞動意識」,現在警察常常不被當做人,而是被當做工具使用。如果警察的勞動意識覺醒,也許也可以在其他的方面,例如對陳抗的理解、人權等等做更多反省。

彙整人林瑋婷

彙整範圍

  1. 郭德田口述成因分析記錄(記錄人:黃盈嘉)
  2. 現職警察口述成因分析記錄(報告人:林瑋婷。記錄人:廖禾安)
  3. 時瑋辰成因分析報告
  4. 0628全民司改運動第二階段籌備會議討論
  5. 0709評估會議討論

司法問題

  • 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

    台灣的警察在執勤或辦案時,時常不守法。在盤查時未出示自己是警察的證件,未附具體理由就要求民眾提供個資、對民眾進行搜身或翻看身邊的物品。在辦案時,以半強迫的方式取得犯罪嫌疑人的「同意搜索」,甚至以各種可能違反刑事訴訟法的作法,如刑求逼供,或是以威脅、利誘等方式對嫌犯套話,之後再正式作筆錄並錄音。

網友意見

@Frank_Lin
警察人員是第一線的執法人員,應確實遵守程序正義的要求。 因此,司法改革不能缺少針對「警察系統」的改革。 首先,應加強警察人員的法律教育,注重辦案程序正義。 其次,應檢討警察因「績效壓力」導致不注重程序正義的現象。 另外,如何要求或避免警察違反偵查不公開原則,也是值得關注的議題。

分析範圍

本報告分析的範圍涵蓋整個「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7月9日評估會議中,有與會者提出調查局人員也有類似於警察的情形存在,但是因為時間和能力因素沒有能訪談到調查局人員,因此在分析結果中就調查局的狀況就沒有多提。

利害關係人警察、一般民眾、被告

相關法律

警察法、警察勤務條例、警察職權行使法、警察偵查犯罪手冊、刑事鑑識手冊、集會遊行法

相關議題

臨檢、盤查、偵查、不正訊問、鑑識、集會遊行、用槍、同意搜索、警察風紀、績效、警察養成、警察過勞

分析結果

本次要處理的司法問題是「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如果看原本這個司法問題的內容,其實是在講警察在執勤或辦案時時常不守法的問題。但隨「有些警察是執法人員自己卻不守法」這個問題,我們在討論時不只限於嚴格意義上的「違法」,還包括遊走於合法與違法的灰色地帶,或是沒有違法但「不當」的情形。把「遊走於灰色地帶」以及「不當」的情形也納入討論,是因為一些執法行為上的灰色地帶或不當,同樣涉及人民權益的侵害,而且它之所以只落在執法灰色地帶或不當,可能是因為相關規範並不完備,反而更應該拿出來討論。著討論的進行,加入了警察風紀、警察考核制度、警察養成、警察過勞,以及各種被泛泛認為可能影響警察執法的相關因素。

關於警察執法可能違法或不當的情形,我們分成執勤、犯罪偵查、風紀三面向的問題來討論。執勤指的就是警察執行的各項勤務工作,在這裡指的比較限於涉及行政調查但又還沒有正式進入刑事偵查的工作內容,例如巡邏、臨檢、盤查等等。這類勤務可能涉及對人民即時性地使用強制力,容易有違法或不當的情形,就特別拉出來談。

犯罪偵查也算廣義的執勤範圍,但是特別拉出來談,理由是因為犯罪偵查的後端就是刑事處罰,涉及到把人抓到監獄去關,甚至執行死刑,弄錯的話是很嚴重的事。此外,為了能讓犯罪偵查能夠順利進行,國家也容許對於被告進行各種更加侵害他權利的各種調查行動。此時有必要討論怎樣的調查行動是可以的,而哪些又是不行的。這部分在司法中特別重要,因此把犯罪偵查可能違法或不當的部分又特別拉出來討論。

警察風紀的問題很重要,因為容易涉及包庇犯罪,是嚴重的警察不法問題。但是因為資訊不足,我們沒辦法對這部分的問題比較詳細而且可靠的成因分析。

  • 一、現象

    • (一)執勤遊走法律邊緣

      警察執勤遊走法律邊緣的問題,常見的有以下幾類:

      1. 依直覺來盤查與臨檢

        其實警察對某些人進行盤查與臨檢,往往依據的是自己的直覺。這些直覺是當警察久了累積起來的,例如會覺得有些人是吸毒臉,或是有前科,結果一查確實是這樣。又例如不願出事證件的人,警察通常就會起疑,會想用各種方式查證,看他是不是通緝犯。又或是有的警察會覺得見警就逃非姦即盜。很多警察都有這種經驗,會直觀覺得你有毛病,因為行為模式還是會透漏出某些訊息。但是這些直覺很難符合釋字535號要求的臨檢要有「相當理由」足認其行為已構成或即將發生危害者。

      2. 集會遊行中使用了過度的強制力

        在群眾抗爭的場合,警察與民眾間常有肢體接觸,警方該如何拿捏執法的強度,牽涉到比例原則,這在實務上往往操作上不夠細膩。

        在集會遊行的狀況,若發生肢體衝突,如果是因警方過度操作執法的強制力,因而造成民眾不必要的受傷,是不是有必要如此,這是要討論的,如果過度操作警察職權行使法的強制力,就有可能牴觸法律界線。

        在集會遊行的狀況,若發生肢體衝突,如果是因警方過度操作執法的強制力,因而造成民眾不必要的受傷,是不是有必要如此,這是要討論的,如果過度操作警察職權行使法的強制力,就有可能牴觸法律界線。

        在做成釋字718號解釋後,大法官仍然認為集會遊行需事先申請,譬如說民眾圍在立院門口,警察會直接認定違法而開啟管制,管制方法可能是把民眾圍成一圈,不讓民眾進出,或以優勢警力將建築物圍起來,有人要離開的時候,此時衝突就會發生。有民眾要試圖突破警方管制,過程中與警察發生衝突,民眾覺得我要離開都不行,因而罵了髒話,警察就用現行犯依妨害公務罪嫌逮捕,這就涉及警察利用國家權力的優勢,激起民眾跳入違法的圈套的問題。

      3. 違法不當開槍

        當今還有一個熱門的問題,警匪追逐的過程中可不可以開槍?警方追捕嫌犯,有時候追的是行政違失行為,此時若警方開槍,開槍的時機往往會被事後檢討。若開槍造成傷亡,勢必還會有國賠責任的問題,而現在法院常做出對警察不利的判定,而使警方必須因此負國賠責任。

        法院判決認為如果現場有更好的措施,那就不該開槍,但警察覺得難以達成,可能需要進一步檢討,警察的訓練是不是有所欠缺,讓他們在開槍的時候沒有辦法做好判斷,以致於緊急狀況時無法應付。

        關於法院這樣的判決,引發警界不滿。部分警察認為,那就讓嫌犯逃走,避免使用槍械;也有警察強烈要求放寬用槍,警察才能維護治安,保護市民。到底這樣的判決是否會助長警察不當用槍的風氣,存有不見看法。口述訪談記錄的受訪者郭德田律師認為,這反而助長消極、不願改進的風氣,使違法不當開槍的狀況不減反增。但是受訪的現職員警察認為,許多警察對國賠案反彈,認為應該要放寬用槍,其實是希望避免背法律責任,而不是真的想要用槍。事實上,用槍是非常非常少的特殊個案,大部分的警察都會盡量避免用槍。因為大部分的人都承認自己槍法沒有很準,不小心打錯地方了很麻煩。警察在學校為了保持射擊能力,一週打二十發,然而實務上是無法維持這樣的訓練量,通常半年才打二十發,密度完全不能比,因此很難維持射擊能力。如果出事情會被告、被調查,因此警察通常是會消極不使用槍枝。

    • (二)犯罪偵查違法或不當

      犯罪偵查違法或不當的情形,有以下幾種常見類型:

      1. 有爭議的辦案手法

        • (1)詢問程序有瑕疵

          關於詢問程序有瑕疵的問題,十分常見的是正式詢問前先溝通。根據現職警察的說法,詢問前的溝通其實有點像正式演出前的準備,會告訴受詢問人大致方向,或是提示一下,告訴他其實證據都齊全了,請他配合一點,如果不配合也只是讓檢察官印象更不好之類的,然後再開始做筆錄。7月9日評估會議中,有與會者認為這樣的作法有好有壞。好處是,警察一開始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叫他去問,他其實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他一定是透過聊天,「一支菸給你,你今天做了什麼事情?」,大概先了解一下來龍去脈之後,他才會進入正式的詢問。而壞處是,警察可能想要透過訊前訊問去誘導一些證人或被告講出不實在的話。

          另外的詢問瑕疵還有:警方不將嫌疑人列為被告,卻列為關係人、證人行詢問,但實際上把嫌疑人當作被告在問。或警察明知當事人有找辯護人來,卻把辯護人支開,把被告帶到小房間去「曉以大義」。可以想見,若被告沒有選任辯護人,可能被告就會要求自白,這樣筆錄的真實性就有疑慮。

          詢問本身有瑕疵的問題,搭配著警察詢問筆錄常常有記載不實的情形(例如明明是誘導,卻記錄成被告主動說出),以及詢問過程未全程錄音錄影,就更形嚴重,因為後兩者會掩蓋了詢問瑕疵,讓這件事情不受檢視。

        • (2)搜索扣押程序不當

          搜索扣押程序不當常見之一是「同意搜索」的問題。基本上搜索因為涉及自由權的侵犯,因此原則上是要經過法院准許後才能夠進行搜索,但是「同意搜索」是例外,因為同意搜索講的是警察取得被搜索人真摯的同意,被搜索人自願放棄他的自由權,法院沒有必要為了保障他的自由權再限制警察進行搜索。 進行搜索。但是實務上時常出現以各種方式威脅勸誘被搜索人同意搜索,而非取得被搜索人真擎的同意。

          另一個常見的搜索扣押程序不當,是濫行扣押手機。

          手機屬於當代的產物,當行為人有違法行為時,現場蒐證警察可能會因為認為手機是可為證據之物,或者是犯罪工具,而要求扣押手機,但可能從表面上行為人違法的事由,看不出扣押手機的關聯性。

          例如在集會遊行中,行為人罵警察、聚眾不解散,其實犯罪事實與行為人持有手機沒有密切關聯,且在正當法律程序之要求下,也不是警察決定要扣就扣,需要有檢察官支持,但部分的檢察官會容許警察扣押手機。

          於7月9日的評估會議中,與會者也指出,不限於手機,在其他證物的扣押部分,也可能有執行不當的情形存在。

        • (3)釣魚偵查

          基本上這種調查手法並沒有直接牴觸法律。在釣魚偵查的情況,學界討論是可以允許此種調查方式,但若是行為人原本毫無犯意,警察卻故意引起犯意,使行為人實行犯罪因而逮捕,則是不被允許的。

        • (4)線民

          每個警察單位都有線民,否則沒有情報來源。因為警察不可能穿制服到處抓人,所以若不透過線民,將無法知悉犯罪如何發生。線民的使用,有時會涉及容許容許小犯罪發生,目標是要抓到後面的大的。例如毒品案件沒內線很難破獲,也許就要容許小的藥頭暫時存在,以獲取更重要的情報。

      2. 為求績效而造假、浮濫移送案件

        台灣警察辦案深受績效壓力的影響,有些警察會為了爭取績效而造假或浮濫移送案件。

        造假的案例有與會者提供以下例子:以前有肅槍專案,就規定說你一定要在期限之內查獲幾把槍出來。以前士林分局就有一個很有名的栽槍案,他最後一天績效掛零,傍晚突然就通知記者出去,說弄到三把槍。後來那三把槍證實去一個黑道的家裡,然後繳出三把槍叫小弟扛罪。另有與會者提供警界的笑話:以前大家都在垃圾桶撿到槍,後來後來上級就規定不能在垃圾桶撿到槍。大家就變成在什麼河堤邊、公車站牌撿到槍。

        浮濫移送案件的情形則是指,有罪的證據不夠充分,警察仍然將案件移送給檢察官。由於警察是為了獲得績效而浮濫移送案件,因此將案件移送之後他又因為業績壓力減小,難有移送前的辦案動力,縱使檢察官要求警察補足資料,警察也不見得會理會。另參「法官檢察官案件量負擔大,辦案品質受影響」。

      3. 選擇性辦案與吃案

        警察不是每個案子都會辦,一定會有挑的情形。

        有一些選擇不辦案的情形,就是常聽到的「吃案」。也就是民眾報案但警察不想處理,所以就連報案記錄都沒有。

        另外有一些選擇性不辦案的狀況,比較涉及的是犯罪社會學的問題。學法律的人可能覺得警察知有犯罪發生就應該要偵辦,否則就是違法。但現職警察表示,犯罪是被定義出來的。社會上本來就有很多現象,有個強而有力的力量去要求界定犯罪的時候,就會把很多東西變成犯罪。但是事實上這些東西存在很久了,不可能一次消滅。當警察面對現場的時候就會判斷,這到底有沒有這麼高的惡性?對於常在辦理性交易的警察而言,性交易就是一個本來就存在社會上的東西,但是對於到底要不要『刻意』去抓,有沒有『必要』會讓人感到困惑。

        另外還有一些選擇性辦案與不辦案可能就是政治力介入了。

      4. 現場或證物保全粗糙

        有些警察到現場後會更動現場或移動證物位置,這些都可能影響犯罪事實的還原。另外,警方的證物保全有時候也顯得有些粗糙,證物可能就放在警察辦公室的抽屜,甚至沒有證物袋。例如證物上的指紋是重要的證據,指紋要保存於溫度較低的地方,但各地警察局可能欠缺這些設備,沒有妥善保存,指紋日後進到法院可能就驗不到了。

      5. 違反偵查不公開

        參「偵查中的不當報導,造成輿論公審」這一題的討論。

    • (三)警察風紀問題

      警察風紀是重要的問題。一些警察可能涉及簽賭、收賄、包庇犯罪等等的情形。

  • 二、成因

    • (一)部分民眾與警察認為正義可合理化執法人員不守法的行為

      警察一些執勤或犯罪偵查上的違法或不當行為,部分民眾可能不只不反對,甚至還支持,理由是因為「正義」可以合理化這些行為。

      以違法或不當用槍的問題來說,部分民眾期待警察積極用槍,希望警察當場制裁犯罪。在此民眾混淆了警察在法治國家中行為的界線。在法治國家中,為了保護人民權利不受到國家的過度侵害,要讓某個人為犯罪負起責任,會將權力分散給不同機關去判斷及執行,警察並沒有直接對人民執法的權力。可惜的是,政府沒有很努力去教育民眾關於法治國的觀念。像之前的死刑執行,法務部沒有去跟民眾教育、溝通,告訴民眾,為什麼要執行,為什麼這個案子已經符合兩公約最後手段的程度了,只是利用民氣,會讓民眾誤會,我們就是很快要把壞人槍決掉。

      而部分警察自己也會用「正義」來合理化不守法的行為。例如部分警察依直覺來盤查與臨檢,這跟法律的規定不符,但因為多數的警察都會有使命感和正義感,有些人就會用正義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 (二)警察培訓出問題

      1. 警專的失敗主義教學心態

        警專的教育人員有一種很奇怪的心態,就是認為自己的學生程度很差。這種心態讓警專的教育辦得不好。

      2. 人權教育不足

        目前警專、警大的人權教育是不足的。警專、警大目前是有刑事訴訟法相關的課程,有講一些人權問題,但是就警察的執法需要來說,還是遠不足夠的。

        舉例來說,在警察培訓體系中,對於集會遊行的介紹不是從理解人民為什麼要集會遊行,如何保障人民的相關權利著手,而是帶著敵意地將集會遊行界定成暴力事件,這可以參考《保安警察實務》一書。另外,即使是警專的教科書和題目,提到美麗島事件,都還是講高雄暴力事件。學校內就是這樣定調,經過兩年教育之後就覺得這是暴力事件。

        又例如,警察會無端去盤查移工的居留證,過程裡面都非常粗糙,帶著很大歧視性。警察對待移工或者新移民,應該要有多元的認識,包容或種族平等等等這樣的觀念。7月9日評估會議的與會者甚至認為,這些認識根本是更基本的人文教育的一部分,但目前這些卻是缺乏的。

        在7月9日評估會議中,有與會者指出其實聯合國或是國際的人權組織目前已經有出了非常多人權的教材,包括說警察的改革的教材,或者說警察怎麼比較好地處理集會遊行等等,但是這些警察培訓體系應該都沒有納入。

        最後,警專、警大的人權教育不足,不只是教材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跟警專、警大中學生就是以不人權的方式被對待,這在生活上就是嚴重的反人權教育。警專、警大重視所謂的「精神教育」,強調服從、上下關係,很像當兵,實際上就是軍事訓練。有現職警察表示,以前在警大被管理的時候,常常讓他感覺非常矛盾,像是學校都有教刑事訴訟法,講說要重視人權,但學校的內務檢查卻直接翻動他們的私人物品。大家覺得得很矛盾,你課堂上學的是人權保障,但實際上卻要接受非人權的待遇,我到底要遵守哪一種?其實警察是有人權概念的,但因為教育被扭曲成說一套、做一套,讓警察覺得很矛盾。

      3. 實務技巧與知識的傳授出問題

        有現職警察表示,警專、警大中的教學,與警察實務工作所需要的技巧與知識是脫節的,一些實務技巧與知識往往是單位中的前輩教的。這位現職警察表示,當他一畢業就派到外勤時,衝擊很大。去現場搜索,大家都知道法律規範,但到底要怎麼搜索?問人要怎麼問,兇人要到什麼程度,界線在哪裡?被質疑的時候怎麼反駁?這其實都應該在學校講,但實際上是畢業後才在職場中學到。又例如詢問被告前先溝通好要講的內容,他剛畢業的時候也是懷疑這樣好嗎?後來自己承辦案件才發現,如果不事先溝通,其實會問不下去。這些正式詢問前的溝通技巧,是單位裡的前輩教新人的。學校裡的課程縱使有提到警察詢問,也是從刑事訴訟法的角度去講,但是學了法律是不會知道當面對受詢問人時,要怎麼問才能問出東西。搜索也是類似的情形,怎麼做搜索,往往都會看前輩怎麼做,然後學。

        關於現場或證物保全粗糙的問題,也與學校教的和實務脫節有關。有現職警察表示,刑事鑑識課程會教一些鑑識科學,但學校教的往往和實務情形不一樣。例如學校裡都教要封鎖現場,但問題在於,你如果必須要進到現場,才會知道真的是現場。不知道這是否是現場,就不會知道是否要封鎖。例如說自殺,要看到屍體才知道,可是當警察一進去,現場就被破壞了。另外,第一線基層員警都要工作,不能一直上課,而殺人等需要鑑識知識的案件又少,知識與經驗都可能跟不上。

      4. 一般大學生經過警察基層特考錄取者訓練不足

        7月9日評估會議中有與會者指出,事實上現在除了警大跟警專的教育之外,還有警察基層特考三四等考試,一年有一千多個人是透過這種國家考試進去當警察。他們可能是英文系、電機系、藝術系、音樂系畢業,沒有受過任何的警察專業訓練,只有到警專作基層特考訓練,出來就要擔任警察的勤務。但是警察工作太繁雜了,相關的訓練是嚴重不足的。

    • (三)行政權權濫權節制機制出問題

      警察的英文是Police,這個詞原本就是希臘文,意思就是行政,其實警察是一個行政權。行政權有對人民行使職權時的行政職掌如何節制的問題,這就是涉及警察風紀出問題的原因。我們說不怕官只怕管,你再小的官,再小的管區的警員,你都有管到一樣東西,你管到這樣東西就會有利益,管到這樣東西權力是過大還是過小,這個東西要有節制的配套、制度。

      另外,行政權還有如何防止上級濫權的問題,這就涉及上級基於政治考量要基層員警選擇性辦案,或是上級明示暗示基層員警不必守法的問題。在324佔領行政院事件,據了解之所以會發生警察打人的情形,其實是因為長官私下暗示,打的越兇,他們就不敢再佔領,因此警察直覺的反應就是...。可惜的是,關於如何防止上級濫權的機制,目前也是不足的。而警專、警大重視所謂的「精神教育」,強調服從、上下關係,形塑警察體系內部的上命下從文化,也讓上級濫權的問題更為嚴重。

      在6月28日全民司改運動第二階段籌備會議討論中,有與會者指出,這其實也涉及轉型正義問題。在威權時代,要先控制警察有服從的性格才能控制社會。為了控制警察,警察採軍隊化的設計,並搭配績效獎懲來控制警察。此外政府也用高福利去換取警察的效忠。

    • (四)封閉的文化

      警察體系有著封閉的文化,也就是說不去了解外界,過於重視內部的團體性,甚至為了自我保護,說一套作一套。這種封閉文化會讓某些反人權的想法在內部不斷強化。例如警察有很多LINE群組,會有工作用的、沒長官的、同單位的、同期的、同隊的等等,一個警察平均有四五個警察群組,關於集會遊行的片面、片斷訊息,會在這些Line群組裡不斷流傳。在這些流傳的訊息中,集會遊行看起來就像是暴民們的行動,有時候看了這些訊息也不知道集會遊行實際訴求的內容。

      關於警察的究責,也有受封閉文化影響的問題。如果追究責任會涉及到一整群人,自我保護的機制就會發揮。7月9日評估會議有與會者表示318學運、324佔領行政院中的暴力行為,警察內部是沒有追究的。他不能追究的理由是,那是個集體行為,從下令的現場指揮官到現場的員警,其實不是打人那個有問題,是打人那個跟他旁邊一整群人的問題。但是如果是個別人的檢舉,則仍然可能被團體作切割處理,例如如果有社會地位的人去檢舉個別警察,這個行為可以跟團體作切割的話,例如態度不佳、罵髒話,個別警察如果沒有錄影證明自己沒有前述情形,就會被記申誡。

      封閉文化其實從警專、警大就開始形成,因為警專、警大都是集體生活,與外界隔離。有現職警察就表示,封閉其實很不好,警大不像其他大學一樣可以接觸其他系所,接觸不同社會新知;此外警大生絕大多數的時間都要待在學校,對於之後自己執法時所要面對的民眾,容易缺乏接觸與理解。那最終培養出來的警大生就只會考試,與社會脫節,實際上面對民眾時也不知道怎麼辦。

    • (五)欠缺有效的究責機制

      關於警察執勤游走違法邊緣,以及犯罪偵查違法或不當,目前也欠缺有效的究責機制。7月9日評估會議的與會者就指出,目前警察執勤時雖然有編號,但沒有配戴名牌,民眾不容易記憶,讓究責困難。有些民眾在集會遊行的現場被警察暴力對待,在混亂之下,實在難以單靠編號記住施暴警察。另外,檢察官、法官也不太會去追究違法取得證據的警察的責任,這可能與這三者在工作職務上常常需要合作,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關。最後,目前關於警察違法取證的問題,在目前的判例中,也根本不構成濫權追訴罪,因為濫權追訴罪限於追究法官和檢察官。

    • (六)考核制度不當

      警察的考核制度有很嚴重的問題,目前提到的情形有以下幾個:

      1. 績效的問題

        績效會影響警察的執勤和犯罪偵查,特別是專案績效更是問題重重。專案是由警政署頒佈的重點工作目標,專案會有專案的績效,各個警察局分局的績效也會受到評比。每個專案長則一個月,短則幾天。專案制度本身很不合理。因為怎麼有特定案件就剛好在這個禮拜發現、偵破?如果這段期間剛好那一類型的案件都沒發生怎麼辦?有某些評比項目甚至是傳統或一般偵查手法就很難做的,有點強人所難,例如要求必須在網路上查獲特定案件。

        因應專案績效的要求,有些警察就會造假、浮濫移送案件。另外有些警察則會囤案。囤案就在專案執行前就先囤好案,然後到時候看需要什麼再把它拿出來。因為移送可以隔三個月,所以這一切合法,但就是行政效率低。明明都辦完,卻等春安這類專案的執行時間到,再一次移送。矛盾的是,囤案又會跟管考衝突,因為公文管考又會問你為什麼這麼晚移送。

        專案其實主要是長官求表現,多數基層警察其實很反感。長官重視專案是因為這就是民眾用來檢視警察表現的方法,而且議員質詢時也會問到警察有什麼作為,專案在這個時候就可以拿出來講。

      2. 獎懲浮濫

        警察的獎懲非常浮濫。警察可能會因為一些很小的事被記過,例如警察帽子沒有戴好也要被記過。但同時因為有績效又很容易記功,所以有的警察被記幾百個小過,但他也有幾百個小功。過於浮濫的獎懲,讓考核制度失去效用。

    • (七)資源不足

      部分警察一些執勤和犯罪偵查的違法與不當,也與資源不足有關。

      現場或證物保全粗糙的問題,跟資源不足密切相關。第一線的鑑識人員其實是不足,很現實的原因就是感覺「不經濟」。真正重大或矚目刑案也並不是那麼多,因此會認為沒必要生產那麼多人員。另外,鑑識相關設備也是不足的。依照規定,警察進入現場要戴手套、頭套、腳套,但實際上有手套就不錯了。警察不會帶手套、頭套、腳套去出勤務,派出所也沒腳套。警察腰包有槍、手銬、相機、警棍、手電筒等等,這些就夠重了,如果還要帶更多,大概會走不動。

      另外,警察對集會遊行的敵視,也與在資源有限的情形下,警察負擔過重的勤務有關。一旦有集會遊行發生,警察就要全面停休,吃也不成吃、休也不成休,回去還要做完業務才能下班,工作量暴增,壓力非常大。這強化了警察對陳抗的敵視。

      延伸來談,警察過勞其實本身就是目前警界的重要問題。警察的勤務過多,很多勤務其實與維護治安沒有關係,例如有些法院文件領不到就會送到派出所,教召也由警察送。另外,110專線也沒有好好篩選案件,而110派了案基層員警就一定要去現場看,例如有警察曾協助過抓蟑螂、抓鬼、吃臭豆腐太辣、公車冷氣太強等案件。有現職警察表示,台灣公務機關的屬性就是大家互相推事,可以推的就馬上推過去,警政署有點像大家的小弟,很多事情都被到警察身上。

      另外,有些勤務根本沒有效果,卻還是要做。例如早有研究指出,見警率(人民看見警察的程度與頻率)對治安的維護是無效的,唯一達成的效果就是安撫人心而已。像明明人多的地方根本不適合使用槍枝,鄭捷案後還是規定要警察揹槍上捷運。不過因為被質詢時,可以拿出來講,所以警方還是會重視提高見警率。又例如派出所員警每個月要去查戶口,像是毒品、竊盜等。訪查其實沒有強制力在,只能聽被查戶口的人口述,也不能得知他說的是真還是假的。而且也不是大家都乖乖在家裡等警察來查,後來很多時候內容是造假的。又例如警察站交通崗其實並沒有疏通交通的功能。但是大家還是很希望看到警察在那裡揮手,就有安全感。疏通交通要靠控燈,可是長官希望基層警察站在那裡,因為這樣能被「看到」。

      改善警察過勞的重要作法,就是基層員警團結起來,透過協會或工會,警察的工作環境可以漸進、緩慢的改善。有現職警察表示,警察其實很欠缺「勞動意識」,現在警察常常不被當做人,而是被當做工具使用。如果警察的勞動意識覺醒,也許也可以在其他的方面,例如對陳抗的理解、人權等等做更多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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